☆、寧可回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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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刺眼的的燈光晃了眼,時初怔然看着桌上幾近燒乾淨的白色蠟燭,半晌才意識到自己身處何處。
這是一間簡單擺設的書房,褐色的牆紙一通到底,整個房間僅擺放着兩個玻璃書櫥,一米見寬的木桌,以及一張細腿的紅木凳。
意識到時初探尋的視線,季夜涼便輕輕放開了她,“去看看麽?”
時初點點頭。
待兩人走近些,才看清木桌上簡單地擺放着一只快要燃盡的燭臺和一張紙,“……”時初下意識便伸出手,指尖還未碰觸到燭臺邊緣,“是……涼的。”季夜涼看看她,似乎早就知道它的溫度般輕聲答道。
“……”
時初微微一怔,卻見季夜涼直接拿起木桌上放着的一張紙條,“總督選舉……”那人盯着紙條看了一陣,細眉蹙起。
“這是……”時初湊近看了眼,卻總覺得一頭霧水。
那張白紙上僅有四個手寫的中文,而在那簡單文字下面,又有紅色和綠色分別兩個圓圈,呈分式狀擺放在那裏,O(紅色)/O(綠色)=?
“問號是答案麽?紅圈除以綠圈……”因方才突然直起身的暈眩還未散去,眼下時初卻因這複雜的題目一瞬間更頭疼了。
“我們出去吧,”似是敏感地注意到她的情緒,那沁涼的觸感撫上時初的手,“外面通風好一些。”
……
兩人回到那巨大圖書室內廳,一股濃郁的書香氣撲面而來,時初拉拉季夜涼,莫名有些疑惑,“你覺得像大英博物館麽?”
季夜涼看着她,忽然輕聲說道,“倒是挺像Glasgow的。”
時初面色一紅,下意識便想反駁,“哪裏有,分明像大英博物館多一些,我們圖書館比這裏要高得多。”
靜默的氣氛因她句嬌嗔而緩和了些。
季夜涼沒有再辯駁,如水般的雙眸輕輕落在時初泛紅的面頰上,反複摩挲着,“……”她指了指內廳一層放置的木桌,“去那坐吧,先吃點東西。”
……
時初本以為等兩人坐定,周遭又會傳來什麽背景提示聲,可環視一圈,除了兩層樓高的書架、和那扇早已打不開的門以外,根本都沒有任何類似之前大屏幕的東西了。
“……”
沒有胃口。
即使心裏清楚,在這種時候應當保存體力,但看着盤中的東西卻絲毫吃不下。
她一直想起剛才在那間屋子裏,卓晚跟蘇洛完全互相矛盾的回答,以及綁匪莫名打斷、進而又生了氣的樣子……究竟是誰說了謊,她完全理不清頭緒。
可季夜涼卻是完全不受影響的模樣,拿起刀叉在三明治上輕輕劃過,“這裏,總讓我想起我們做Group Work的時候,”她突然開口說道。
“……”時初一怔,擡眼望進那情緒不明的雙眸,不明白她為何突然提到這件事。
“你知道麽,”季夜涼動作頓了頓,眼眸跟着垂了下去,“其實我後來就很少去圖書館了,現在想想,好像最長的一段時間還是跟你一起。”
聽到這話,時初心裏突然有些莫名不是滋味。
……
都說留學生效率最高的時段是在deadline的前一周,但她與季夜涼恰巧都沒有所謂的拖延症,而之所以她們當時會忙成那個樣子,跟deadline并沒有關系,而是完全要‘歸功于’組內兩名懶惰到了極點的英國女生。
第一次小組開會時,時初就明顯察覺到那兩位的‘心不在焉’,其中一位倒是有着正當的理由:她最近要競選Union的副主席,甚至随身帶着一摞印着自己頭像的宣傳卡片,背面寫着一句大大的“Vote for Me!”
聽着那英國女生熱情洋溢但完全未曾集中在論文話題上的發言,時初當時已經有了很不祥的預感。果不其然,等到了一個月約定好的讨論日,她倆甚至都沒有露面,唯有那個競選候選者遲遲地發來短信:“Sorry, canvassing for the election”
時初還記得那天坐在seminar room裏,一旁微涼的指尖輕輕捏住自己手腕,還未等酥麻的觸感泛開來去,季夜涼清冷的眼神接觸到屏幕顯示的短信,瞬間便更冷了些。
“……”
組內另外一名黑人和兩個泰國男生自然也是煩躁不已,激勵組員當然是團隊協作的一部分,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現在只有短短兩周的時間了,再怎麽費時間去催促也是要完蛋的節奏。
“把剩餘兩個route synthesis分了。”季夜涼用手指點了點目錄頁,“Route V和Route VI,我跟她寫一部分,你們把剩下的寫了。”
這便是當初她們不得不整日待在一起的緣由,自那之後長達兩周,季夜涼每天等lecture結束後都會跟她約好一起去圖書館。
現在想想,或許對時初來說,那是一段最親密卻也最煎熬的日子。
季夜涼人緣很好,連短短一段從Medical College走到Hillstreet的路程,凡是能辨認得出亞裔輪廓的國際學生,幾乎都跟她熟識。
兩人僅是好好地坐在那裏翻閱文獻,都會有路過的男男女女跟她聊上兩句,各個熱情地幾乎都要貼上來,當然,目睹陌生人向她要電話也是常事了。
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呢,或許比起單純的羨慕,更像是夾雜在不安與害怕之間的忐忑感。
事到如今她能夠記起來的開心事,無非是季夜涼某晚陷入極度疲态時,湊過來抱了自己十餘秒的瞬間,耳邊溫熱的吐息仿佛就在一側,稍縱即逝。而除此之外,餘下的卻滿是一些緩慢滋生的難過。
而不知為何,在這種時候第無數次想起那些事情,那種強烈的不安卻沒有那麽深刻了,取而代之的則是另一種深入骨髓的害怕。
現在看來那些暗戀的小心思又能算得了什麽呢,如果能再重來一次,她寧肯一輩子都活在煎熬之中,總也好過眼下這種狀況。
……
“我也想回到那時候。”
忽然,季夜涼輕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唇瓣微抿,“各種意義上的。”
說完這句話,她便重新沉默了下去。
即使在她們做了那麽親密的事情之後,時初卻一直覺得自己從未了解過季夜涼的真實想法,可在這一刻,她終于感受到了兩人心底深處同樣的顫抖。
一瞬間,她突然覺得有些悲哀。
除了死亡以外,這世上能讓人百分百篤定的還剩下什麽呢?
……
“你覺得,綁匪會是當初的受害者麽?”季夜涼似乎也失去了胃口,将刀叉輕輕放下。
“……嗯,可能是,”時初微微一怔後答道,無論多害怕總要面對現實,“可是,又覺得哪裏不對勁。”
“我之前也這麽覺得,”季夜涼話音一轉,突然問起了另一件事,“你知道租島要花費多少麽?”
時初搖搖頭,同學中倒是有富二代辦party租過莊園,但她對這種事向來不感興趣,便從未關心過。
“像這種規模每晚可能要50000磅,他顯然是事先布置過,時間如果算作一個月,那就是150萬磅……這樣的資金額度都可以注冊一個小型企業了。”
時初有些不太明白,“嗯,你之前已經說過這個疑點。”
“我奇怪的是他講內奸在你們之中,可除了秦沐之外,其他人家裏都是時瑞制藥的,”季夜涼蹙眉說着,“難道當年的疫苗事故還有什麽隐情麽?”
時初心裏一顫,不免心裏有些打鼓,“你……不會想說當年的事故跟她們有關吧,那次是單純的實驗室管理漏洞,涉嫌的研究員已經被判了刑。”
她見季夜涼還是沉默不語,便又急着解釋道,“即使真的跟伯父他們有關,他們這麽做又有什麽好處呢?你知道的,當時時瑞馬上就要Ipo上市了,整個公司都會因為有了融資平臺有所好轉……”
“等等。”
季夜涼突然打斷了她,蹙眉問道,“時瑞當時有資金周轉的問題麽?”
時初一怔,點點頭,“嗯。”
這倒并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制藥行業本就需要大量的資金投入到研發之中,即使運氣好,最少也得十年才能有成熟的新藥上市。
“我父親,他有段時間本想放棄做仿制藥,去做專利藥。”時初突然提到了這件事,那大概是事故發生之前的幾年左右吧,“當時受到了董事會的強烈反對,嗯……其中也包括卓晚和花戚顧的父親。”
“他們認為時瑞去研發專利藥是個絕對錯誤的決定,一旦一定年限的專利保護期滿,大量仿制藥就能面世,因為研發成本低所以售價也會低一些……你一定知道專利藥的‘懸崖效應’罷,大抵就是這樣。”
“更何況就當時來說,再過幾年左右全球将有一個專利藥到期的高峰,這對時瑞來說是什麽樣的機遇所有人都知道……”
“但你父親是個偏執的人,他後來還是堅持做了。” 季夜涼語氣平淡地說道。
時初遲疑着點點頭,“嗯,但效果很差。”
作者有話要說: 注:1. 文裏涉及的地名、論文各部分名稱以及英語短信懶得注釋了,相信這麽聰明的你們都能領會的了,看不懂可以選擇性跳過;2. 這章最後以及下一章開頭部分關于仿制藥行業的言論只經過淺顯的查證,沒有實際經驗無法辨認是否真的屬實。
然後,你們是希望我明天更新後天不更新,還是希望我後天不更新明天更新,可以留言告訴我,不說話我就默認後天更新= =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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